逍遥散人

一世缘 一生情【李倓x许宣】

李俶x许宣

(一)

一杯毒酒穿肠过,勉力运功加速了毒素扩散,胸前又受重创,李倓觉得自己必死无疑,所以,当他再次张开眼的时候,他反倒吓了一跳。
没有连绵的夜雨,只有明媚的朝阳。李倓醒过来后呆呆的坐在原地,看着四周荒凉的院落,慢慢的理思绪。
他死了,他应该是死了……他记得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林致,最后想到的是王兄,最后的感触是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很疼,疼的他闭上了眼。再睁开眼,竟然还可以再睁开眼!可以看到太阳,看到破破烂烂的院子!这简直太令人惊讶了!
伸出瘦瘦小小的手掌,摸摸身上同样破破烂烂的衣裳,李倓迷惑了。这是他的手?怎么这么小,跟个孩子似的……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,李倓想:如果他没死,那林致去哪了?王兄呢?他们把他丢在这里就走了?
越想越不对劲,李倓从地上站起来,有点眩晕,缓了好一会儿才拍拍屁股上的灰,走出院子。刚走到门前的台阶,一群人就嘻嘻哈地进来了。
他们身上的衣服同样是东补西缝的,想来是一群乞丐。李倓没多大在意就要绕过他们出去,这时,有一个人拉住了他。
“六子!你要去哪啊?”
李倓扭过头看着拉住他手臂的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人,一脸疑惑。
“你在叫我?”
那人也奇了,上来拍了一下他脑袋。
“你小子烧傻啦?不叫你叫谁!兄弟几个照顾你,今天不让你‘出工’上街,让你好好睡一觉,你倒好,站起来就往外跑。”
李倓一听这话更懵了。出工?他建宁王李倓何时需要去要饭?他何时认识这么些个人?
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我不是六子,我也不认识你啊!”
见李倓茫然的样子不像作假,另外几个乞丐也担心的围了过来。
“老大,六子是不是烧糊涂了?”
“我觉得是,不然他怎么会不认识咱们呢!”
“老四,我就说要带六子去看大夫吧!这好好的一个人和老二一样就这么烧傻了……”
“呸呸呸!什么傻了?老五,不是我说你,你能不能说点好的?”
“我!”
“行了!老五也是担心六子,老四你就别说他了。”
“就,就是!六,六子,肯,定,没,没事!”
“老二说的对!我们要往好的方面想。”
“我看啊一一六子是睡糊涂了,把他打晕了再睡一觉一定就会好了!”
“老三!你瞎说啥呢!”
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的一通乱说,李倓脑袋都快炸了,好不容易才弄清楚眼前人的关系。
他们口中的老大是个跛脚的,年龄挺大,叫王柱。老二叫李牛,看起来凶神恶煞但脑子不好使,还有点结巴。老三叫胡大力,人十分矮小和现在的他一般高,一肚子坏水,刚刚还想打晕他来着。老四,就是拉住他的人,叫林虎,虽然看起来瘦小但力气却出奇的大。老五叫刘福,右脸上有长长的一道疤,看着吓人,性子却很温和。
他们告诉他,他叫“六子”,是他们在南方发大水逃难时捡到的弃童。他们带着五岁的他从南边一路乞讨到了北边,现如今他已经十岁了。可以说,没有他们,他早就饿死街头了。
李倓听着到最后,说不出话来。
他迷惑了,他到底是“李倓”?还是他们口中的“六子”?如果他是“六子”,那他作为“李倓”所经历的日子都是一场梦吗?还是说,他曾经是“六子”,不过现在是被“李倓”的一缕幽魂所附……
沉重的思绪压的他喘不过气来,随便喝了点菜汤,李倓便独自出去走走,老四不放心,跟着他一起出来。

两人走过熙熙攘攘的闹市,走过清清冷冷的庙宇。天色日渐昏沉,老四拉着漫无目的还想往前冲的李倓往回走。就在这时,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牛鼻子老道,拦住了他们。
“没想到阿,没想到,贫道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如此奇异之人!”
老四鸟都不鸟他一眼,拉着李倓就要走。老道急了,在后扯住李倓的另一只手忙说道:
“施主!你让我帮你算一卦吧!就一卦!不收钱阿!施主一一”
老道扯着嗓子对他喊,就像是被始乱终弃的女子一般,李倓不禁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……”
“六子,走了走了,老五喊咱们回家吃饭了。”
“施主呀一一”
“……就,听听吧。”
没办法,老四抱着手臂立在一旁,不屑地看着老道坐在方桌前装模作样。
摇晃着龟甲中的方钱,呛呛的响声自内传出,抖动着甲骨,三枚钱币依次滑出,慢慢安静地躺平在桌面上。
“……施主,你的命格……改了……”
突然严肃起来的老道士用深邃双眸盯着李倓,这使他很不适应,他刚要开口询问,老道便接着说:
“魂灵穿世而过,是缘亦是孽。施主,这是既定的命数。往世于你已是前尘,不妨当做故梦,安过今生。”
“……道长,你的意思是……我,仍是“李倓”?”
老道捋着山羊胡,但笑不语。
一旁的老四迷糊了,他两说啥呢?什么前世今生的……李倓又是谁?六子不是六子了?虽有一肚子疑问,但可惜,没人解答老四的疑惑。
听到这里,李倓自嘲的笑了。他最是不信鬼神之论,成人、成鬼、成魔、成神,不过无稽之谈。现如今,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异之事,使他不敢妄下论断。原以为活过来了,却没想到是“重活一世”!
寄生于异世,再无牵挂,他能坚持下去吗?
虽然不是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看出李倓眼中没了生意,老四急忙拉住李倓的手。
“六子……”
老四眼中的担忧是那样真切,李倓不免感叹一一情,果然缚人。身体终究不是他的,随意轻生,伤了关心原主的亲人,那并非他所愿。
“既然你想清楚了……”
老道看李倓做出了决定,当即趁热打铁道:
“做我的徒弟吧!”
“什么?!”
“我金半仙今日就收你为我座下大弟子!不要太开心,我可是很严厉的!”
“谁开心了一一”
打断金半仙的自言自语,李倓和老四飞快地逃离这个“是非之地”。金半仙挥着手中的手绢,深情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
自那以后,李倓多出了五个性格迥异的兄弟的同时,也多了一位神神叨叨的师父。
白日里,李倓和老四他们一同行乞,晚上便到城隍庙里和金半仙学习道术。

十年光阴转瞬即逝,李倓完全的适应了这个世界。经过金半仙惨无人道的摧残,李倓长得如以前一般健壮,不再瘦小不堪风霜。
看着水池边和当初的“李倓”别无二致的面容,李倓不禁失笑。现在没了伤疤,王兄应该会高兴了。
随意抹了把脸,李倓从水塘边离开,提着两条用水草吊着的肥鱼,晃晃荡荡地走回“逍遥居”(李倓为破屋取的名字)。
“五哥!看我抓到了什么!”
还没进门,李倓就对院子里晒被子的老五喊道。
“六子,你回来啦!呜哇!今儿可有口福啦!”老五回头看到李倓手中两条肥美的草鱼,眼里闪闪发光。老二背着一捆柴火踏进院子,也开心的笑眯了眼。
“我说老六一大早出去,肯定是去看小红,顺便带东西回来。”
“三哥……我和小红真的没什么!”
“我不听我不听~”
“……”
说不过娇小的老三,李倓叹着气将手中的鱼递给老五。老五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,表示理解。
早些年李倓就告诉他们他的名字,不过他们都觉得“六子”更上口,李倓也就随他们了。
这十年间,李倓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,李倓也慢慢的爱上了这种以天为被,以地为席,无拘无束的闲散生活。没有朝堂的纷争,没有皇室的暗斗,没有安贼的威胁。虽然,这里有妖,有鬼,有魔……
拜金半仙所赐,李倓这十年间见过,对付过各种妖魔鬼怪。练就一身本领的他,就算现在让他出师都绰绰有余。

天渐渐的黑了,傍晚下的雨愈来愈大,从早上就出去开工的老大和老四还没有回来。四人坐在饭桌旁,不时地向外张望,等门外的归人。
天边一道惊雷打下,门口终于出现了人影,但却是一人背着另一人……四人的心霎时凉了半截。连忙迎了上去,手忙脚乱地接过老四背上的人。
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屋里,在烛火的映照下,终于看清了那两人的模样。躺在草席上的老大脸色青紫,双目,双唇禁闭,看起来十分痛苦,但四人上下左右看了半天,看不出哪里伤了。而呆愣在一边的老四,脸色苍白,浑身哆哆嗦嗦说不出话,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被雨淋的冷了。
一时也问不出来什么,老二便为老大和老四拿来薄被盖上,老五也盛来一碗鱼汤放到老四手中。
雨哗哗地下,烛火静静地燃,屋子里静悄悄的。老三跪坐在老大身边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薄汗,李倓揽着老四的肩不时捏着他僵硬的臂膀。
“……下雨了……”
寂静的空气中,老四突然开口了。
“我们想找个地方避避雨……有间空屋子……里面有团黑影……在动……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影就朝我们冲过来了!被它包围着喘不过气来,太难受了……等我醒过来,老大……就成现在这样了……”
众人的脸色更凝重了,这非人的东西弄出来的病可怎么治啊?李倓想了想他所识得的妖魔中有什么是会造成这样的伤害的,却没个头绪,只好对众人说明早找来师父,看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办法。于是让老四去休息,其他四人轮流照看老大,就这么等着天明。
天刚蒙蒙亮,李倓不等雨停就撑着把破伞往
城隍庙跑。可怜金半仙早饭还没吃完,就被自己唯一的弟子拉着跑到雨中。历尽“艰险”终于来到“逍遥居”,金半仙一看到屋里躺着的人,脸色霎时凝重,噎在嘴里的馒头终于咽下去了。
经各种探查,看着金半仙肃穆的神色,李倓和其他人一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师父,我大哥怎么样了?”
收回神识,金半仙张开双目,看到爱徒焦急的模样,摆摆手,示意他莫要惊慌,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,递给李倓。
“里面的金丹先喂他服下一枚,可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黑魔毒素。”
说着,金半仙站起身来,弹着衣服上的灰,走到门口。
“黑魔?那是什么?”
李倓把药递给老五,跟着师父走出来。
“黑魔,是上古魔兽饕餮死前所化怨气。黑魔含剧毒,所到之处,生灵涂炭。但它无形无体,难以祛除。相传八百年前被一真道人封印于无影山下的御魔塔中,而百年来也确无黑魔作恶的消息,想来是真的。没想到,有生之年还能见识到黑魔的毒!”
“师父!”
制止住跑偏的金半仙,李倓接着问:
“师父,您说黑魔含剧毒,那我大哥他岂不是很危险?”
“别担心,他中的黑魔毒虽凶险但也不是无法医治。想来那黑魔只逃出了部分,含的毒素大减,所以你的兄弟还有一条命在。但是我的金丹只能抑制毒素却不能根治,需药师谷镇谷之宝启灵宝玉方可彻底去除毒素。”
“药师谷?”
“对。离这儿千里之外的药师谷。”
相处多年,李倓早已把这些兄弟当做亲人。现在兄弟有难,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。不过是药师谷的宝玉,他就是抢,也要抢过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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