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散人

阴差阳错(完)

风生衣x李俶

自那日遭受杖刑后又因李倓之死而导致急火攻心晕倒,李俶躺在病榻上已有整整三日。其间沈珍珠衣不解带的在旁服侍,风生衣亦寸步不离地守候屋外。他们都怕李俶撑不下去,就这样随李倓去了。待到第四日清晨,李俶缓缓睁开双眼,俩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。
“殿下,喝点粥吧。父皇还是关心殿下的。粥里加的人参,是父皇差人从宫中送来的,想来父皇也是有所悔恨。”
李俶侧过头,拒绝送到嘴边的清粥。
“我不想喝……悔恨又能怎样,悔恨就能换回倓儿的性命么?”
他张着眼,好像看着房檐,又好像看着虚无的远方……最终,他还是闭上了双眸。

经此一劫,李俶与张皇后的仇怨簿上又加重了一笔。他暗自发誓,只要他李俶在世一日,绝不会让她得偿所愿,他定要那恶妇血债血偿!

李佋死后,张皇后身边已无子傍身,为了她的霸业,她开始将目光转向李係。扶持李係登上太子之位,将李俶打压下去,为此,她需要云南独孤家的助力。
她精心布置,只待李係成事。可她万万没想到,那独孤靖瑶竟宁死不从,伤了李係后还顺利的入了广平王府!
她棋差一招,已阻不下李俶迈向太子之位的步伐。

朝中敌手武有史思明,文有李係,后宫中还有那奸诈的张皇后,李俶入主东宫后的路并不平坦。还好他身边仍有郭子仪将军和李泌先生相助,虽后宫无人,但两方实力倒还相当。
为了扳倒张皇后及其党羽,李俶开始设计张氏身边的人。皇家最是污秽,什么阴谋诡计没有?李俶算计他人,也时时提防他人的算计,他生于皇家,一双手自是不会多干净。为了一举扳倒史思明,这次他将沈珍珠也算计进去。沈珍珠她可以理解,却无法接受,她选择暂时离开李俶,带着李适到皇家别苑小住。李俶心知沈珍珠还需时日整理心绪,也就随她了。

由严明护卫着的一行人在前往别苑的途中遇袭,来人明显有备而来,一行多辆马车他们直奔沈珍珠与李适所在车辆!
虽然有严明等一众死士舍命相护,但沈珍珠亦伤到了胸口昏迷不醒,而李适因受到惊吓回到宫中后一直高烧不退。
李俶听闻珍珠与孩儿遇刺,眼前一黑差点晕倒,幸好风生衣眼疾手快扶住了他。他慌张中匆匆放下军务返回东宫。这一切,独孤靖瑶都看在眼里。
赶至宫中李俶直奔沈珍珠的宫殿,看到一盆鲜红的血水送出殿门,李俶怔住了,直到冰凉的左手被火热包裹住,他才反应过来。
“殿下。”
风生衣平静温润的声音使李俶迅速镇定下来。他回握了一下风生衣有力的右手,方才迈进殿中。风生衣留在殿外,将滚烫的右手贴在胸前。
沈珍珠的伤并不深,只是失血过多,气血不足才昏迷不醒。安下心来的李俶嘱咐素瓷好生照料,便又匆匆前去李适的宫殿。
李俶看着昏睡中的孩子,小小孩童滚烫的额头不仅灼伤了他的手也灼伤了他的心。亲自喂他喝下汤药,待他温度退去李俶才又返回沈珍珠榻前。不多时便已天明。李俶梳洗整理一下匆匆用完早膳就去朝议,将近午时与郭将军等人议完事方又回到东宫照顾妻儿。
李俶就这么两头奔波,待到妻儿病情均有所好转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,可连日的操劳终是累垮了他。
平日不怎么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可比常人严重许多。李俶缠绵病榻,整日昏昏沉沉,少有清醒的时候。
独孤靖瑶在旁侍药,她看着手中瓷碗眼神暗了暗。
独孤靖瑶何其骄傲,她对李俶的爱是霸道的,让人窒息的。她爱李俶的果敢杀伐,爱他的贤明治事,爱他的王者气度。她不愿看到李俶因为儿女私情的牵绊而失了良机,与王位失之交臂。李俶重情,他可以多情,却不可以钟情!她不止一次看到李俶因沈珍珠而优柔寡断,做出诸多让她失望的事。此次更甚!沈珍珠存在李俶身边一日,他就有所顾忌,她只会成为他的软肋!而她,独孤靖瑶,才是成就李俶霸业的女人!
她趁风生衣不注意往李俶的药中下了独孤家的秘制毒药。亲手喂下心上人掺了毒的药,独孤靖瑶的内心十分平静。喂完手中的药,她深深的看了李俶一眼,将药碗放置桌案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俶毒发时,沈珍珠恰巧来看望他。见李俶突然咳血不止,沈珍珠吓得脸色煞白顿时慌了手脚,强自镇定的风生衣赶忙去叫来太医。
飞奔而来的张太医,还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汗珠就又被太子诡异的脉象急出了满头的新汗……
“娘娘一一殿下的脉象甚是诡异,似是中了苗疆蛊毒。下官不才,不知此毒何解,还望娘娘恕罪!”
看着抖抖索索跪在地上的张太医,沈珍珠无力的跌坐椅上,她慢慢听进太医说的话。
“苗疆……”
她似是想到了什么,看了看四周不见那人的踪影,推开扶着她的素瓷快步往外跑。
“娘娘!”
“小姐!”
不顾身后人的呼喊,沈珍珠直奔独孤靖瑶所在宫殿。不等宫婢通传,沈珍珠就冲进了正殿。
“珍珠妹妹怎么这么着急啊。”
看着不紧不慢的独孤靖瑶,沈珍珠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。
“独孤姐姐,你好狠的心呐一一殿下与姐姐好歹也是夫妻一场,姐姐怎可害他!”
“……只我一人的,那才是我夫君!”
独孤靖瑶以解药为要挟,让沈珍珠离开李俶,沈珍珠无法只得同意。
后面赶来的风生衣听清了她俩的交易,虽气恼独孤靖瑶心肠过于歹毒,但出于私心,他并没有出面。
待李俶服下解药悠悠转醒,沈珍珠狠心要下和离书,欲与李俶了断夫妻情分。李俶哪里同意,他苦苦哀求沈珍珠留下,甚至不惜跪下挽留,却仍留不住她。沈珍珠离府之日,李俶愤愤地丢下一纸和离书。

经此劫难,李俶变得郁郁寡欢,终日闷在房中借酒消愁。独孤靖瑶来劝说过一次便不再来了,她觉得李俶可以自己走出来,到时李俶会成为她心目中不被儿女私情牵绊的称职的王者。

李俶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人,他喜她的纯真,喜她的果敢,喜她的才情。因他累她失去亲人,失去他们第一个孩子,他对她的愧疚使他对她百般迁就,百般宠爱……可到头来,一纸休书了却情缘!他心中有万千不甘,怨愤,明知喝酒无用也要喝……醉了就不用去想了……

风生衣进来的时候,李俶已经醉了,他趴伏在凳子上沉沉的睡着。
“殿下,地上凉,我扶您上床歇息。”
说着就将李俶打横抱起,绕过散落在地毯上的酒瓶,直直向床榻走去。
“风生衣……”
“殿下?您醒啦……”
风生衣停下步伐,想让怀里的温度多做停留。
“你给我记住!就算世人皆弃我而去,唯有你,不可以!”
“……是!”
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,李俶觉得很安心。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。若是有朝一日,他也要走……那就杀了他,把尸体留下!
这么想着的李俶搂住风生衣的脖子,往上凑去吻他的唇。风生衣愣了一下便用力的回吻过去。他俩唇齿纠缠着向床榻走去,躺下时,风生衣扯下了繁复的床幔……

宝应元年(公元762),李辅国杀张皇后,肃宗受惊吓而死,李俶于肃宗灵柩前依其遗诏即位,改名豫。公元763年,安史之乱平定。公元779年李豫去世,庙号代宗,谥号睿文孝武皇帝,葬于元陵。
数年后,有一出宫还乡的老人曾言,代宗宫墙内的半生,身旁一直有一墨色劲服的侍卫相伴。代宗下葬后,宫中,再不见那侍卫的身影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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